“李倩倩，”

他侧过头，目光落在李倩倩沾着泪痕的侧脸上：

“你做的这一切…送饭，送东西，想约嵒嵒…”

他顿了顿，“是在…追我吗？”

李倩倩：“……”

她猛地转过头，难以置信地瞪着周絮那张近在咫尺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
巨大的荒谬感让她差点气笑了。

“周絮！你是真瞎还是装傻？！”

她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，“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？！就差把‘我在追你’西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！你问我是不是在追你？！这不是屁话是什么？！我李倩倩是闲得发慌还是钱多得没处花，要上赶着来受你的气？！”

她连珠炮似的发泄着，把积压的委屈一股脑儿倒了出来：“对！我就是在追你！怎么样？！很可笑是吧？很傻是吧？在你眼里，我是不是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，只会给你添麻烦的蠢货？！”

周絮被她激烈的反应震了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
他移开目光，看着地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阶的缝隙，声音带着一种无奈：

“李倩倩，我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“我这样的人…不值得。”

“我欠着债，背着嵒嵒的病，每天想的只有怎么赚钱，怎么让她活下去、怎么应付下个月的账单。我的世界里，没有风花雪月的位置，也不敢有。”

“你看得很清楚，我冷硬、计较、不近人情…像个只认钱的机器。这不是装的，这就是真实的我。靠近我，就像靠近一座终年不化的冰山，只会让你冻伤，让你像现在这样…难过。”

“你很好，”

他极其艰难地吐出这个词，眼神复杂地看向李倩倩通红的眼睛，“家世、样貌、活力…你有无数更好的选择。为什么…要把时间和真心，浪费在我这样一个…连未来都看不清的人身上？”

“算了吧，别再…做这些没有结果的事了。对你…不公平。”

李倩倩红着眼睛，死死地盯着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再掉下来。

她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：

“值不值得，不是你来判定的！”

她一字一顿，斩钉截铁，“喜不喜欢你，是我的权利！受伤也好，难过也罢，那是我李倩倩心甘情愿！用不着你在这里替我权衡利弊，假惺惺地说什么为我好！我的人生，我自己负责！”

周絮听了她的话沉默了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
午后的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烫。

就在李倩倩以为他又要缩回那冰冷的壳里时——

周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那叹息声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，他像是想到了病床上妹妹担忧的眼神，想到了李太太不动声色的帮助。

他重新看向李倩倩：“好。”

“既然…你执意要追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“那就追吧。”

李倩倩：“！！！”

她猛地睁大了眼睛，心脏狂跳，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！

她怀疑自己幻听了！

周絮立刻补充了规则，：

“一，家教补课时间，是工作，与追求无关。”

“二，其他时间，只要不影响我的学习、兼职、照顾嵒嵒，你…可以自由行动。”

追求许可证！官方认证！

附带条款！李倩倩感觉被巨大的狂喜砸中！

“真的？！”

她声音颤抖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

“你说话算话？不反悔？”

周絮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嗯。算话。”

李倩倩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，脸上绽放出比夏日骄阳还要灿烂夺目的笑容，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
“一言为定！周絮！不许反悔！”

她指着周絮，又恢复了那副活力西射，甚至有点小人得志的娇俏模样，

“你快回去陪嵒嵒吧！我自己能回家！”

她迫不及待地想独自消化这份巨大的喜悦，也怕周絮下一秒就收回成命。

周絮看着她瞬间满血复活生龙活虎的样子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他也没再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站起身，转身朝住院楼走去。

周絮的身影刚一消失在楼门口，

“耶——！！！”

李倩倩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，像只快乐的小鹿，原地高高地蹦了起来！

她用力挥舞着拳头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傻乎乎的巨大笑容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