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怕也指掌可取。
阮大铖追逐权力的推动力之一,自然源于报仇雪恨的渴求。他曾当面对吴梅村发出警告:吴学士伟业以奉差行与阮戎政大铖别,大铖曰:“上仁柔主,一切生杀予夺,惟予与数公为政耳。归语声气诸君(你那些复社哥儿们),猿鹤梦隐,定不起同文之狱也。”[76]
似乎是网开一面:放下屠刀,犹可成佛;重点则实不在此,重点是“一切生杀予夺,惟予与数公为政耳”这一句。他当然不会停留于口头威胁,以“顺案”为突破口,切实付诸行动。
继周镳、雷祚下狱之后,更大的网拉开了。十月丙子(11月20日),安远侯柳祚昌(亦即为阮氏奏请添注兵部右侍郎的那人),疏讦翰林院学士徐汧:自恃东林渠魁、复社护法。狼狈相倚,则有复社之凶张采、华允诚,至贪至横之举人杨廷枢。鹰犬先驱,则有极险极狂之监生顾杲。皇上定鼎金陵,而彼公然为《讨金陵檄》,所云“中原逐鹿、南国指马、祈哀犬羊、分地盗贼”,是何等语!乞大奋乾断,立逮徐汧,革去举人杨廷枢、监生顾杲,先行提问,其余徒党,容臣次第参指,恭请斧钺。[77]
疏入,皇帝的答复是:“命已之。”要他们不要这样搞。这答复,有可能出自朱由崧,也有可能出自马士英,因为后者可以代皇帝批复,同时对于兴大狱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。然仅过八天,另一个东林死敌张孙振,便再上一疏,这次矛头所指已非复社愣头青,而是东林巨魁、崇祯大僚吴甡和郑三俊,以及现任苏松巡抚祁彪佳。[78]